《夠好的工作》(The Good Enough Job)挑戰了現代社會將工作視為身份的工作主義(workism)現象。作者 Simone Stolzoff 指出太多人把工作當成身份認同的象徵,期待工作能為你帶來的滿足感,但實際上這種想法可能導致痛苦,進而帶來工作倦怠與壓力。
如果你也過度依賴工作帶來的自我價值,因而帶來痛苦。這本書是幫你重新界定工作與生活平衡的實用指引。
在你開始看這篇文章之前,請先思考:「如果當你不用工作時,你的人生還剩下什麼?」釐清目前你與工作之間的關係。
內容目錄
《夠好的工作》在說什麼?
本書的作者是 Simone Stolzoff 是位作家和設計師,他在工作之餘,經營著線上讀書俱樂部、寫詩,或到戶外出遊。
作者採訪了一百多位的工作者,並挑選出其中九位人物的案例,描述他們對於工作觀念上轉變的過程,進而促使讀者重新審視自己與工作之間的關係。
如果你想要在書中找到如何平衡工作與生活的三步驟或十項技巧之類的訣竅,你不會在這本書找到這些解決方法。這本書更多是幫助你重新思考:如何建立更健康的工作關係。
現代人常常將工作當作是身份認同的核心,這是受到過去觀念的影響。
無論是這本書或《慢速工作力》都提到,過去人們時常推崇「奮鬥文化」(hustle culture),許多文章不斷指出成功人士的工作時數,暗示付出越多時間與心力就能向成功招手,讓你認為唯有努力工作才有機會成為成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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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侷限在特定地區,而是全世界都有發生的現象。
以台灣為例,根據勞動部提供受僱員工平均每年工時資料顯示,2024 年台灣平均年總工時為 2030 小時,全球排名第五,而亞洲排名第二,僅次於新加坡。

儘管台灣法律明文規定,每週工時不得超過40小時,但整體平均工時仍舊偏高。今年「週休三日」的連署通過,顯示出越來越多人重視工作與生活之間的平衡,當然其議題背後仍有許多問題尚待解決,才能真正的落實。
如果你是每天加班、假日也在工作,這本書能夠幫助你重新定義工作,並發展出更加健康的工作關係。
或許不是所有人都能控制自己的工時或職業,但是我們能夠控制自己對工作的期望,選擇生活優先於工作,而非反過來。
接下來,就來分享書中我認同的觀點與我的想法。
打破「工作即身份」的迷思,建立多元價值
我們常常將個人價值與工作連結在一起,但這種身份認同的方式可能會帶給你更多的壓力。
你會為了證明自我價值,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工作中,這也意味著你可能在生活其他面向缺乏有意義的貢獻。
我們不能完全否認,從工作中找尋身份認同和獲得意義一定是不好的。只是一個人不會只有一種身份,每個人都會擁有多種身份。
作者就強調:「你做的事,不代表你的全部。」這使得我們思考,若工作等於身份,那失去工作之後,你還剩下什麼?
多數人都是藉由工作的名聲、財富來衡量自己的價值。但許多人只從外在事物來衡量,卻不清楚自己真正價值所在。
除了工作之外,我們還可以從其他事情找尋意義與自我價值。因為「職場只是一個容器,只是生活價值的其中一個定義。」我們可以在工作之外,從生活中創造更多價值與意義。
書中提到:「意義不是被賦予的東西,而是我們創造出來的,如同任何創造行為,意義需要時間和精力,我們投入非工作領域的時間,和付諸實踐的經歷。」
意義是需要額外投入精力與時間才能創造出來的,不會自然地產生。
想要擁有多元身份,需要你花點時間去澆灌才能成長。若不關注這些身份,這些身份也是會枯萎的。這就如同建立個人品牌,也是需要花大量時間去思考貼文內容、發佈時間與頻率,持續地經營才會在他人眼中建立起你的形象。
建立多元身份,很像是分散投資。即便你失業了,失去了一個身份,這也不會影響你自身的價值,因為工作只是身份的一部分而已。
此外,發展多元身份不只能降低失去工作帶來的負面影響,還能讓我們發展成更完整的人,能夠以不同的方式為這個世界做出貢獻,做出超越經濟價值的生產,建立起自我價值感。
我們在工作之餘可以培養其他的嗜好,像是閱讀、木工、手工藝等。有研究指出,培養工作以外的嗜好、興趣和熱情的人,通常是更有生產力的工作者。
千萬別把過上有意義的生活,建立在職位高低或薪資多寡。
想要過上有意義的生活,就是要有高度的生活自主權。當你能夠自行決定重視什麼,才會更有動力與滿足感。

警惕「熱情」與「工作主義」的陷阱
「工作一直是一種工具,一個達到目標的手段。」
我們常用「熱情」作為藉口,認為只要投入「熱情」就不會感到工作疲勞,也不會認為自己是在工作。
《集體倦怠》(Can’t Even)作者 Anne Helen Petersen 在書中寫到:「我們都被制約了,用『熱情』作為勞動的藉口。無法把在做的事情想成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我們生活的全部。」我們以為熱情能克服工作帶來的壓力與疲勞,但事實上這完全是錯誤的。
Fobazi Ettarh 在論文中創造了一個新的學術名詞「職業敬畏」(vocational awe),也就是把工作當作神聖職責。這讓我們把工作效能與對工作熱情程度連結在一起,但工作效能應該與核心工作職責的履行作連結。
書中的一句話點醒了我,「工作始終是工作。有些人工作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有些人工作是為了下班後做自己喜歡的事。沒有哪一個比較高尚。」
工作的本質始終是一種獲取金錢的經濟行為,並非所有熱情都能轉換成價值相同的有酬工作。有時熱情只會變成你被剝削的結果。
這讓我想到最近引起學術界大量討論的一篇文章:〈Academia is just a job〉。
很多人把學術研究視作自己的熱忱、使命。學術界不是沒有競爭的,為了持續有新的研究發表,很多人常常將生活與工作混在一起,但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或喜歡這種工作型態。
這讓我想起研究所時間,為了畢業我連假日也窩在實驗室做實驗。直到轉變成研究助理之後,我才開始按照工作時間,準時上下班。
實驗鼠的七分鐘廢文一篇貼文就提到一段話讓人深有感觸:「可怕的不是跟你競爭的人都是天才,而是這些天才還都有燃燒不完的熱情。努力比不過癡迷。」一般人比不過天才就算了,努力的一般人還是比不過癡迷的天才。有的人就是適合待在學術界,但有些人則否。
當然,不是說業界的工作就比較輕鬆,每個工作都有各自辛苦的地方,真的沒有所謂輕鬆的工作。
無論選擇留在學術界,或是走向業界,那些人都值得我們敬重,因為他們都要想好自己最重視的價值觀是什麼,並依此來做決定。
熱情決不是選擇留在學術界的唯一考量,我們仍有不同的生活上的考量,而且每個人都有各自偏好的人生道路,並無優劣之分。
此外,書中還提到,追隨自己熱情的工作,反而可能會造成薪資差距放大。很多時候,熱情只會帶來微薄的薪水。就像待在學術界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獲得高額薪資的。
所以,不要再教導人們要追隨自己的熱情來選擇工作,當你將薪資級距歸咎於個人選擇的結果,這就代表你承認了結構性不正義(structural injustice)的事實。不要認為只要努力工作這能克服這種不平等,這需要靠制度來解決。
當你依靠熱情選擇的工作,很多時候會被無情的現實給打擊,因為這份工作可能跟你想得不一樣,因而在工作中你的熱情會被持續被磨損。
熱情或許要先建立在投入到這份工作之後才能找到,而不是先有熱情再找工作。

透過界線、玩樂與休息奪回生活的自主權
「我們之所以減少工作,不該只是因為這樣能始我們成為更好的工作者,而是因為這樣能讓我們成為更好的人。」
為了建立自己與工作更健康的關係,我們必須主動定義生活與工作之間的界線,並重視那些不具「生產力」的活動。
華頓商學院管理學教授南希.羅斯巴德(Nancy Rothbard)認為,廣義上有兩種類型工作者:「整合者」與「分割者」。
整合者不介意工作和家庭之間界線模糊的人,他們能靈活地在工作與生活之間穿插個人任務。
分割者強烈希望工作和私人生活劃清界線的人,他們偏好按照既定的時間表工作。
了解自己屬於「整合者 ——分割者」光譜的哪一端,有助於明確定義自己想要的工作關係,不然老闆肯定很樂意為你定義。
除了工作之外,安排玩樂與閒暇時間都很重要,很多人認為玩樂或是空閒無事是浪費時間的行為,然而玩樂與閒暇是一種高品質的休息,能為你帶來許多益處。
作者指出:「玩樂是對工作主義的天然解毒劑。玩樂不重視效用,而是強調好奇心和驚奇,玩樂不在乎『更好』,只在乎我們當下體驗。」
玩樂跟休息一樣,可以作為恢復活力的泉源。像是手工藝、即興演奏、跳舞、與孩子一同玩耍等。玩樂讓我們想起,我們不是為了生產而做事。
許多研究都指出閒暇時間和無安排的自由時間對創意工作有益。有的研究提到,閒暇與白日夢都會產生刺激創意的 alpha 波。還有研究指出,連續四天接觸大自然,不碰觸任何科技產品,能讓參與者解決問題的創造力提升 50% 以上。
休閒活動從來不是為了達到什麼目的,其本身就是一個目的。

後記
「我們之所以減少工作,不該只是因為這樣能始我們成為更好的工作者,而是因為這樣能讓我們成為更好的人。」
《夠好的工作》中有句話令我印象深刻:「你做的工作不會定義你,你就是你自己。」
工作不能定義你是誰,工作並不是生活的全部,你是由你的行動來定義自己。如同美國作家 Annie Dillard 所說:「如何過一天,就如何過一生。」
那麼工作究竟在我們生活中扮演什麼角色呢?
這個問題沒有普遍適用的答案,因為我們與工作的關係會不斷改變,我們不能期望能從工作獲得什麼,只有不斷對工作進行思考,才能看清自己重視的事物。
我就不喜歡把路走窄了,我在選擇的道路上要能創造更多的選擇。所以,我目前醫藥研發的工作能夠明確建立工作與生活的界線,讓我在工作之餘能夠做喜歡的事情,也有時間能夠學習新事物。
我現在經營部落格,分享書籍、撰寫文章,都是我目前正在投入且喜歡的事情,未來或許能為我帶來更多工作上的選擇。
若想要追求工作與生活之間的平衡,我們需要重新定義你的「夠好」(good enough),或許一份夠好的工作就是讓你做你喜歡的事,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希望每個人都能找到理想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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